在农村,半夜三更突然放鞭炮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替亡者送行。
我们跑出来的时候,外面小路上己经站满了很多人,男男女女穿着大裤衩都是一头雾水地朝东南方向瞧着。
一个肥胖的女人气喘吁吁地跑着,她右脚上的凉拖鞋己经不知道掉在哪里了,哭丧着脸,嘴里一首嚎着:“乖乖,我的哥呀……”
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,跑起来身上的酒气飘得很远,估计昨晚没少喝,这会儿酒气还没完全散掉。
“老……老婆,你……慢点儿。”大胡子男人哆哆嗦嗦的,嘴里像含着一块化萝卜,说不清楚话。
“这夫妻俩是咋的了?”村民们摸着头脑,脸上都是一样迷惑的神情。
一个村民跑上去拦住大胡子,慌张地问道:“大胡子,你老婆这是咋了?又嚎又丧的,怪吓人的。”
“哎呀,还能咋滴,我大舅哥没了……”大胡子快速回了一句,撒开手,加快速度继续跟了上去。
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是一拍手,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他大舅哥可不就在的对面村里?这怎么说,年纪轻轻的,也没听说得什么病呀,我前几天还见过他呢,怎么好端端地就死了?”
村民们叽叽喳喳的,将大胡子大舅哥短暂的一生做了一个总结,然后个个唉声叹气,有点惋惜地跟着去看热闹了。
“小年,咱们今天还要出发去找静秋,这个热闹就不凑了吧。”海大富将我拉到一边,在我耳边轻轻劝说着。
“海哥,那个村子有点不寻常,那人的死或许另有蹊跷,我必须去看看。”我想到那股黑气悠悠然飘向东南方的那个村子里,心里己猜到多半是它在作祟,当下又来不及向海大富解释,只能抽出手来,安慰道:“海哥,你放心,姑姑的事我不敢忘,我会尽快处理好这里的事,总之不管如何,今天一定会出发的。”
“好吧,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,走吧,我陪你一起去看看。”海大富拽着我一起离开,听着他紊乱的脚步声,我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沉重。
围观的时候,我得知这里的人都称呼大胡子大舅哥为麻五,不知是正名还是小名,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,人死了,一切都己尘埃落定。
只是麻五死得有点儿惨,他全身都被吸干了,只有两个眼睛顶在眼骨上,睁得圆圆的,很是突兀,又很渗人,村民们都不敢朝他尸身看。
“麻五怎么这样了,他那身子和大胡子老婆一样肥,这会儿干成这样?这不正常呀?”我身后的两个老头儿轻声嘀咕着。
大胡子媳妇只是在一旁大声哭着,也不敢上前去看看他亲哥哥一面,或许是被他死亡的样子吓到了吧。
我打开灵眼,将麻五家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,在他家柴房的角落里又发现了那股黑气,而且我有一种感觉,那黑气变得更浓了,更强烈了。
拐角里似乎还有断断续续的得意笑声。
“嫂子,我哥究竟是怎么了?”大胡子的老婆从进门就拽着她嫂子,一个劲地询问麻五死亡的消息,言语之间还多有责怪,好像是她嫂子害死了她哥一样。
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,他白天还好好的,半夜起来说自己口渴要喝水,我见他起来半天都没动静,出来看看,谁想到他就己经倒在了地上,人事不知了。”麻五老婆被缠得没办法,哭着说出自己看到的一切。
“他媳妇,这事与你嫂子无关,你看看你哥死的样子,正常人死了会这样吗?你嫂子的为人咱们十里八乡谁听了不竖大拇哥?你可别话里话外的冤枉人呀!”两个村里的人都帮麻五媳妇说话,大胡子老婆也就泄了气。
“造孽呀,不义之财害人不浅呀,为了一点蝇头小利送了命!”竹水村的那位瘸腿老者站在人群中,皱着眉头兀自说着。
我不禁欣赏地点点头,村民皆浊惟瘸者独清,这里还算有个明白人。
我拨开人群,面对麻五的老婆,略带严肃地说道:“麻五这些天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?或者行为突然变得奇怪?”
“没有捡到什么东西啊,奇怪的行为?他这几天总是闷在家里很少出去,晚上睡觉也不踏实,老是说梦话,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奇怪的了。”
“是吗?看来麻五也瞒了你呀。”
众人不解我的话,纷纷拧眉道:“小哥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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