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，我失眠了。

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怎么都睡不着。

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
陈浩房间的爪痕。

他妈妈说的那些话。

还有跟踪我的那个东西。

还有我父亲说的那些话。

什么“时机未到”。

什么“你还没准备好”。

什么“你身上有特殊的东西”。

这些话像是石头一样，压在我心上，让我喘不过气来。

到底是什么？

什么是特殊的东西？

我身上到底有什么？

我不知道。
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，如果继续待在家里，我迟早会疯掉。
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一首没有消失。

从毕业典礼那天开始，就一首跟着我。

甩不掉，逃不开。

像是一根刺，扎在我心里。

越来越深。

越来越疼。

凌晨两点。

我实在睡不着，悄悄起了床。

穿上衣服，拿上钥匙，轻轻打开门。

客厅里很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。

我父母的房间门关着，没有声音。

他们应该睡了。

我屏住呼吸，踮着脚走出家门。

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
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
小区里很安静。

路灯开着，但光线昏暗，照得树影斑驳。

那些树影像是活的一样，在地上晃来晃去。

地上落了一层叶子，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
很轻的声音。

但在安静的夜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往小区外面走。

需要清醒一下。

需要理清头绪。

需要想清楚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我走出小区大门，站在路边。

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。

只有远处偶尔有车驶过。

车灯划破黑夜，然后又消失在黑暗中。

我沿着人行道往前走。

漫无目的地走。

就是想走走。

就是想吹吹风。

就是想离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远一点。
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
那种感觉又来了。

有人在看我。

我猛地转过身。

身后是空荡荡的街道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。

只有风吹过，带起几片落叶。

我皱起眉头。

又是这样。

每次都是这种感觉，但每次都看不到人。

那个东西到底在哪里？

它为什么要盯着我？

我不知道。

我转回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几步，那种感觉又来了。

更强烈了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背后。

近在咫尺。

我再次转过身。
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
但月光照在地上，我看到了一样东西。

地上有影子。

不是我的影子。

是另一个。

一个细长的影子，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。

那影子像是从黑暗中延伸出来的。

黑漆漆的，细细长长的。

我盯着那个方向。

心跳得很快。

影子一动不动。

像是一根木桩，钉在那里。

但它是活的。

我能感觉到。

它在看我。

我们就这么对峙着。

几秒钟。

十几秒。

几十秒。

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。

然后，影子动了。

它快速移动，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。

快得像是一阵风。

然后就不见了。

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
我站在原地，心跳得厉害。

后背全是汗。

刚才那是……

是人吗？

如果是人，为什么要跟踪我？

如果不是人，那又是什么？

我想追上去看看。

想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
但腿像灌了铅一样，迈不动。

算了。

还是回家吧。

太危险了。

那个东西……不管是什么……

我惹不起。

我转过身，往回走。

心跳还没平复。

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影子。

那到底是什么？

是幻觉吗？

不，不是。

那个影子是真的。

我能看到。

我能感觉到。

它是真实存在的。

走了几步，我停下了。

因为前方的路灯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
穿着黑袍。

脸藏在兜帽里，看不清。

他背对着我，一动不动。

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。

在等我。

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。

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然后那个人转过身来。

虽然隔着路灯的光，看不清他的脸。

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。

目光如炬。

像是要把我看穿。

我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
他也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
夜风吹过，带起他的袍角。

那袍子很长，垂到脚踝，随着风轻轻飘动。

月光照在他身上，但我看不清他的脸。

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很高，很瘦。

像是骨架外面包了一层皮。

没有血肉。

只有骨头和皮。

像是某种……怪物。

我们就这么对视着。

谁都没有说话。

夜风吹过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
我打了个寒颤。

然后——

他消失了。

就那么凭空消失了。

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
街道上空空荡荡。

只有风吹过，树叶沙沙响。

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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