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被顶这事背后涉及很多利益,平哥一个涉世未深的山沟沟里的庄稼汉,拿什么去和他们拼呢?
一开始,我们这些朋友,还能陪着平哥一起去乡里、镇里甚至县里申诉,可是结果永远只有那么一句话。
“这事我们知道了,回去等通知吧。”
等通知,等通知,通知却遥遥无期。
渐渐地,我们这些人心都冷了,有几个朋友甚至劝平哥算了,与其落在里面挣扎,不如早些走出来,一切向前看。
这个时候,平哥就会装作很轻松地笑笑。
我们都很清楚,他的心里有太多委屈。我们那个时候读书是真的能够改变命运的,不像现在。平哥的人生就这样被改变了,他的心里能好受吗?
尽管如此,可是我们也还要生活,还有自己的路要走,慢慢地,平哥又只剩下一人孤军奋战。
我那个时候,灵眼未开,整个人处于一个混沌时期,自然不能给平哥什么建议。给别人看风水,也只是按照书上照本宣科,根本就没有自己的理解,还做不到融会贯通的地步。
那段时间,金家人虽然表面上还是像往常一般神气,可暗地里也很焦虑,很多人看见金岳山有时天没亮就带着金海到处走关系,希望有人帮他摆平此事。
俗话说,有钱能使鬼推磨。
后来传出很多小道消息,有人说,有天晚上他看见一个中年人夹着公文包走进了金岳山的家中,金岳山还鬼头鬼脑地将头向外探探,就跟做贼一样。
那中年男人走进屋里,金岳山就拉着金海扑通一声跪下去,哭天抢地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:“我金家只有这一个儿子,无论如何,您可得帮帮他呀……”
那人只说了一句话,就让金岳山豁然开朗,打开了心结。
“你怎么这么糊涂,打蛇打七寸,挖树从根部开始,解决问题嘛?自然也要从根源着手。”
“从根源着手?”
金岳山皱着眼皮,低头沉思了一会儿。片刻后,屋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几天后,平哥在路上走着,突然被一个骑摩托的醉汉撞倒了,一双腿断了,自那以后终日躺在床上,什么事也干不了,他的母亲终日以泪洗面,眼睛都快瞎了。
金家自此也总算安静下来了,金海照样在学校里教书,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。
我躺在床上想着平哥的这些事,越想越清醒,越想越难受,不仅仅是为平哥打抱不平,也是为自己哀嚎。
像我们这样的底层人物,想要做成一件事真是太难了。我爷爷临死前最大的遗愿就是没看到我结婚生子。
我这个天天与死人打交道的职业,很多女孩儿是瞧不起的,心里膈应,找对象是件难事。
好不容易金婷婷答应与我结婚,我起初心里也有疑惑。可还是存了侥幸之心,万一呢?万一人家就是贪图我也美色呢?
我家里虽说穷点,职业也不好,但样貌还算可以,因此那会儿没有考虑那么多,没想到就这样掉进了人家的陷阱里。
唉,普通人生活太特么难了。
“平哥儿,你放心吧,皇帝轮流坐,金岳山的位置是时候该动一动了,你要的公道,我一定帮你讨回来。”
我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,竟会萌生这样恐怖的想法,脑子里猛然间想到教员的一句话,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,我把教员的教诲当做一种无形的支持,身体里瞬间充满了鸡血,就像加满油的汽车一样,刹那间有了动力,心里只想着一个字:干
各位,请让开,这次我要装B了,哦,不,是要反击了。
天刚擦亮的时候,我就爬起来,洗了一把冷水脸,让自己清醒清醒,然后就决然地向平哥家里走去。
从小路穿插到平哥家,要经过一片坟地,在那里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的声音。
山沟小路上有蛙鸣虫叫的声音很正常,不过那声音很显然不是青蛙,也不是其他昆虫,像是老鼠在啃食什么东西一样发出的声音。
我没有过多的心思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,不过是听听而己,正在迈步接着走时,发现脚下像被灌了铅块一样,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。
接着周围起了一股莫名的风,那风不似平常的夏季的风吹在身上有清爽的感觉,那风里带着一股阴寒之气,我冷不防打个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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