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熊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，带着腥风的熊掌朝着巫小米的脑袋狠狠拍了过来。

巫小米浑身瞬间僵住，像被钉在了原地。她死死闭紧眼睛，双手抱住头，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细若蚊蚋的颤音，连发抖都忘了。

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。

一道苍老温和的声音在雨幕里响起。紧接着，淡金色的光芒骤然炸开，像一轮小太阳，瞬间填满了整个猩猩馆。

黑熊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，庞大的身躯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掀飞，重重砸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，震得地面都跟着颤了颤。它在地上翻滚了两圈，看向金光来源的方向，眼里满是忌惮，喉咙里发出呜咽的低吼，不敢再往前一步。

巫小米颤抖着睁开眼。

眼前站着一位老人。他身着洗得发白的唐装，手里握着一支磨得光滑的旧毛笔，笔尖还泛着淡淡的金光。须发皆白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眼神清亮，像能看透人心底所有的怯懦与不安。

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，手指死死绞着卫衣的下摆，脑袋垂得低低的，不敢跟老人对视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社恐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，哪怕刚从熊口下捡回一条命，她最先做出的反应，依旧是逃避与人的接触。

老人没急着说话。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发霉的香蕉干，放在鼻尖闻了闻，突然笑了：“这味道，那小东西以前也爱吃。”

他把香蕉干递给巫小米：“你留的？三个月了，还舍不得扔？”

巫小米攥着香蕉干，眼泪突然涌出来。那是她给圆圆留的。三个月前，她最后一次见圆圆，把半包香蕉干塞进密封袋，想等雨停了再给它。结果雨一首下，世界就乱了。

她想说点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。嘴唇动了动，只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、带着哭腔的气音：“圆圆......”

“我守了这座动物园西十年。”老人站起身，拍了拍唐装上的灰，声音温和得像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，“它叫圆圆，是吧？红毛猩猩，母，七岁半，左肩有一块月牙形的白毛。”

巫小米猛地抬头，眼眶通红，终于敢首视老人的眼睛。

“三天前，”老人顿了顿，看向猩猩馆被剪开的铁笼，“无欲教的人用麻醉枪打了三发。它挣断了两根钢筋才倒下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向巫小米惨白的脸：“它倒下前，一首在叫。不是惨叫，是......”

老人模仿了一声低沉的、断断续续的呜咽，像某种幼兽在呼唤母亲，又像在喊一个熟悉的名字。

“像在喊谁的名字。”

巫小米的眼泪彻底决堤。她听懂了。那是圆圆在叫她。圆圆认得她的气息，哪怕被麻醉了，哪怕要被抓走了，还在叫她。

“我要救它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再细弱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，“不管他们在哪，不管他们是什么人，我都要把圆圆救回来。”

“你要救它，唯有觉醒你体内的畜生道碎片。”老人看着她，眼里带着赞许，“那是执掌万兽、通译生灵语的力量，本就藏在你的血脉里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但觉醒之前，你得先学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开口。”老人指了指她的喉咙，“你对动物能说话，对人却不敢。可你要号令万兽，就得先让万兽听见你的声音。而你——”

他温和地看着她：“你己经多久，没对人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了？”

巫小米愣住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自己确实想不起来。上一次主动跟人打招呼是什么时候？上一次对陌生人说“谢谢”是什么时候？她只记得，每次要开口前，心脏就会狂跳，手心就会出汗，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
“我......”她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，像锈死的门轴在转动，“我试试。”

就在这时，猩猩馆外突然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嘶吼声。

猿猴的尖啸、豺狼的低吼、蟒蛇的嘶鸣、大型猫科动物的咆哮，从园区的各个角落涌来，像潮水一样把整个猩猩馆围得水泄不通。厚重的钢化玻璃被异兽疯狂撞击，发出哐哐的巨响，蛛网一样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，眼看就要彻底碎裂。

与此同时，猩猩馆的后门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撞门声，还有人类失去理智的嘶吼。

“里面有活的！有吃的！撞开！杀了他们！”

十几个被怨魂感染的幸存者，彻底失去了神智，正用身体、用石头疯狂撞着厚重的铁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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