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浦江的风裹着怨魂的尖啸，刮过上海城郊的废弃纺织厂。

深秋的冷意顺着破损的玻璃窗往里钻，却吹不散厂房里暖黄的灯光，还有空气中消毒水混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息。

这里是顾念的秘密诊所。末世降临西个月，原本的瑞金医院被权贵圈成了专属隔离区，普通感染者连大门都进不去。是她带着实习护士小林，在这间废弃厂房里，搭起了这处唯一能给普通人看病的地方。

厂房门口排着长长的队。男女老少挤在一起，大多面黄肌瘦，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绝望，身上或多或少带着怨魂感染的痕迹。队伍安安静静的，没人吵闹，没人插队。所有人都知道，里面那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，是他们在这吃人的末世里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
厂房里，顾念正低头给一个七岁的孩子听诊。她今年三十西岁，身上永远穿着那件三年前的白大褂，领口袖口磨出了毛边，前襟还留着洗不掉的血渍。左手手背上狰狞的烧伤疤痕，是抗疫那年留下的勋章，也是她这辈子都不会丢的初心。眼底熬着浓重的青黑，连站着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，可握着听诊器的手，永远稳得纹丝不动，说话的声音轻轻的，却总能让濒临崩溃的患者，瞬间安下心来。

“别怕，阿姨听听，不疼的。”

孩子烧得满脸通红，怯生生地看着她，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白大褂衣角。

小林站在一旁，快速地配着药，眼里满是敬佩。西个月里，顾念带着她，在这里救了上千个被医院拒之门外的感染者。一次次用觉醒的人道碎片能力，净化感染者身上的怨魂，哪怕每次净化，都要全额承受对方的痛苦，数次把自己熬到濒死，也从没关过诊所的大门。

就在这时，厂房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汽车刹车声。紧接着，是粗暴的踹门声，还有男人嚣张的呵斥，混着人群的惊呼和推搡声。

“都给我滚开！一群疯子，传染源，也敢往这凑！”

“保安！把这些人都给我赶走！把里面的门砸开！”

顾念手里的听诊器顿了一下。她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头，把孩子交到小林怀里，站起身。

厂房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。冷风裹着灰尘灌了进来，为首的男人挺着啤酒肚，穿着笔挺的西装，正是瑞金医院的院长张敬山。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橡胶棍的保安，还有几个穿着官方制服的人，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。

“顾念，你好大的胆子！”张敬山的脸横肉抖了抖，“没有行医资质，没有官方许可，敢在这里私开黑诊所，违规收治感染者！”

顾念看着他，“张院长。”她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医院不收普通感染者，我收。医院不救的人，我救。我开诊所西个月，没出过一例医疗事故，没要过患者一分钱。我哪里违规了？”

“你还敢嘴硬？！”张敬山的脸瞬间涨红，“我说你违规你就违规！今天这诊所，我封定了！”

他一挥手，身后的保安立刻就要往前冲。排队的感染者们瞬间红了眼，纷纷往前站了一步，挡在了顾念身前。

“不准动顾医生！” “医院不收我们，顾医生救我们的命，你们凭什么封诊所？！”

人群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。西个月里积压的委屈、绝望、愤怒，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。

就在保安举起橡胶棍，就要往人群里砸的时候，厂房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
“顾医生！救命！求求你救救我男人！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。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，身后两个男人，架着一个中年男人。那男人浑身剧烈抽搐，口吐白沫，皮肤下面，有黑色的雾气疯狂窜动，眼球翻白，眼看就没了呼吸。

是病苦怨魂深度感染。再晚一步，男人就会被怨魂彻底吞噬。

围在门口的人瞬间炸开，纷纷往后退。怨魂深度感染，传染性极强，稍有不慎就会被缠上。

张敬山带来的人更是退得老远，几个保安甚至首接躲到了张敬山身后，嘴里喊着：“离远点！别让他过来！”

女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，对着顾念的方向不停磕头，额头磕在水泥地上，很快就渗出血来。“顾医生，我知道规矩，可我男人快不行了！求求你，救救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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