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之后，我失眠了。

脑子里全是陈浩的样子。

红色的眼睛。

苍白的脸色。

尖长的獠牙。

还有脖子上那两个洞。

那是咬痕。

被僵尸咬的。

虽然父亲说变数被感染后不会受命运控制，但我还是忍不住害怕。

万一呢？

万一命运有别的办法对付我呢？

第二天一早，林峰又打电话来了。

“弈哥，我昨晚又梦到陈浩了。”

“又梦到了？”

“嗯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这次比上次更吓人。”

“怎么吓人？”

“他站在我床边，一首盯着我看。”林峰说，“然后他张开嘴，露出那两颗獠牙，对我笑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我就醒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醒来之后一身冷汗。”

我沉默了。

林峰连续做这种梦，不正常。

难道说……

“林峰。”我开口问，“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？”

“没有啊。”他说，“就是老做梦。”

“有没有被什么东西咬过？”

“咬？”他愣了一下，“没有啊。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我松了口气，“可能是想多了。”

但我心里还是不安。

林峰的症状，跟陈浩失踪前很像。

会不会……

不，应该不会。

陈浩是被命运盯上了。

林峰只是个普通人。

应该没事的。

我这样告诉自己。

下午的时候，我去了趟陈浩家。

不是去见陈浩——他己经在殡仪馆了。

是去他房间。

我想再看看那些爪痕。

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。

敲了敲门。

没人应。

我又敲了几下。

门开了。

是陈浩的妈妈。

她瘦了很多，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。
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她问。

“阿姨，我想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，“我想去陈浩房间看看。”

“看什么？”

“我想找点东西。”我说，“纪念品之类的。”

她看了我一会儿。

然后叹了口气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进了陈浩的房间。

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样。

床铺整齐，书桌干净。

一切都像是没人住过。

但我注意到，窗户旁边的那些爪痕还在。

三道，很深，间距均匀。

我走过去，蹲下来仔细看。

“这是什么东西留下的？”我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陈浩的妈妈站在门口，“警察也没查出来。”

我伸手摸了摸那些爪痕。

很粗糙。

不像是猫爪。

也不像是狗爪。

倒像是……

“阿姨。”我站起身，“陈浩失踪那天晚上，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？”
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，“我们睡得很死，什么都没听到。”

“睡得很死？”

“是啊。”她皱眉，“说起来也奇怪，我们平时睡眠都挺浅的，那天晚上却睡得特别沉。”

我心里一沉。

睡得很沉。

像是被什么东西迷晕了。

“阿姨，陈浩失踪前，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？”

“奇怪的话？”

“比如……”我斟酌着措辞，“比如被人跟踪，或者有人叫他之类的。”

她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林峰告诉我的。”我说，“他说陈浩失踪前给他打过电话。”

她沉默了。

然后点点头。

“是的。”她说，“那天晚上他接了个电话，然后就出去了。”

“什么电话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他接完电话就往外走，说有人叫他。”

“有人叫他？”
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他当时的眼神很奇怪。像是在看什么东西，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
从陈浩家出来，我沿着街道慢慢走。
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有人叫他。

然后他就跟着走了。

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。

“睡得很沉”也是问题。

那晚他们全家都睡得很沉。

像是被迷晕了。

是谁迷晕的？

是那个叫陈浩的人吗？

他是怎么做到的？

这些问题缠绕着我，让我很烦躁。

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，我停下了。

因为我又感觉到了那种感觉。

有人在看我。

而且就在附近。

我猛地转过头。

街道上人来人往。

有遛狗的大妈，有送外卖的骑手，有下班的上班族。

没有异常。

但我知道，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。

我加快脚步，往家里走。

走到小区门口，才松了口气。

回头看了一眼。

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。

什么都没看到。

可能是我太紧张了。

但我知道，那不是紧张。

是首觉。

我的首觉告诉我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
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我跟父亲妈说了今天的发现。

“陈浩那晚睡得很沉。”我说，“像是被迷晕了。”

父亲点点头。

“是僵尸的手段。”他说，“它们会在猎物周围散播一种气体，让人昏睡过去。”

“气体？”
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无色无味，人闻了就会睡着。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
“那陈浩就是被这样迷晕的？”

“应该是。”爸说，“然后僵尸进来，把他带走了。”

“带去哪了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爸摇头，“可能是某个废弃的地方。”

“那林峰呢？”我问，“他最近老是做噩梦，跟陈浩失踪前的症状很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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