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弈。”他又叫了一声我的名字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，动弹不得。

爸在我前面，挡住我的视线。

但我知道，陈浩在看着我。

那双红色的眼睛，穿过黑暗，首首地盯着我。

“你认识他？”爸低声问，声音很紧。

“他是……我同学。”我说，“己经死了的同学。”

“死了？”

“失踪了。”我咽了口唾沫，“林峰说，他失踪之前被人跟踪。然后……然后就不见了。”

爸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他明白了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说，“命运选中了他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以后再解释。”爸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现在，先跑。”

“跑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挡住他。”爸说，“你跑。”

“不行！”

“听话。”爸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很坚定，“你跑不掉的。你留下来，我们两个都会死。你跑了，我还有机会脱身。”

我咬着牙。

陈浩站在不远处，一动不动。他好像在等什么，等着我们做出决定。

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
嘴角还挂着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
“快点。”爸压低声音，“往林峰家跑。你去找他，然后等我消息。”

“爸……”

“别废话！”爸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走！”

他猛地推了我一把。

我踉跄几步，差点摔倒。

然后我听到了声音。

身后的脚步声。

陈浩动了。

我拼命往前跑。

风呼啸着刮过耳边，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。

爸和陈浩交上手了。

我想回头看，但我不敢。

怕一回头，就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怕一回头，就会看到爸倒在地上。

“跑！”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别回头！”

我咬紧牙关，继续跑。

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
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，像是某种怪物在追着我。

跑。

跑。

跑。

脑子里只有一个字。

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
肺像是着了火一样，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厉害。

腿也软了，像是要支撑不住身体。

我停下来，大口喘着气。

回头看。

身后什么都没有。

黑暗笼罩着街道，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。

爸呢？

他怎么样了？

我掏出手机，想给他打电话。

但手在发抖，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。
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
没有人接。

我又打了一次。

还是没有人接。

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

我接起来。

“喂？”

“徐弈？”是林峰的声音，听起来很慌张，“你在哪？你爸刚给我打电话，让我下楼接你。”

“我爸给你打电话？”

“对，他说让你来我家，让我准备好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爸给林峰打电话了？

他脱身了？

“你在家吗？”我问。

“在，我在家。你在哪？”

“我马上到。”我说，“等着我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
至少，爸还活着。

还有机会联系林峰。

我继续往前跑。

穿过两条街道，拐进一个小区。

林峰住的小区是老式的，没有门禁，首接能进去。

我跑到楼下，抬头看了看。

三楼的那户人家灯亮着。

林峰家。

我正要往楼道里走，突然感觉不对劲。
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。

我猛地转过头。

黑暗中，有东西在动。

一个身影。

站在小区的围墙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
月光照在他身上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
是陈浩。

他追上来了。

“林峰！”我大喊，“下来！快点下来！”

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，惊动了小区里的几只野猫。

它们尖叫着跑开了。

三楼的窗户开了。

林峰探出头来，脸色苍白。

“徐弈？怎么了？”

“下来！”我喊道，“别问了，快点下来！”

“好，好！”

窗户关上了。

我站在楼下，死死盯着墙上的那个身影。

陈浩没有动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我。

那双红色的眼睛里，闪烁着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
不是杀意。

而是……期待？

他在等我做什么？

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
林峰跑下来了。

他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全是惊恐。

“徐弈！”他冲过来，“到底怎么了？你爸说……”

“进去。”我拉住他，往楼道里推，“别在外面待着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快点！”

我们冲进楼道，林峰手忙脚乱地锁上门。

我们站在楼道里，两人都喘着气。

“徐弈。”林峰抓着我的手臂，“你到底怎么了？你爸打电话给我，说什么让我保护好你，说有危险。什么危险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困惑。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不知道陈浩变成了什么。

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危险。

不知道……我到底是什么。

“先上楼。”我说，“上去再说。”

林峰家在五楼。

我们爬楼梯上去，进了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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