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梦之后，我连续两天没睡好。

满脑子都是陈浩的事。

还有林峰说的那些话——被人跟踪，然后消失。

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毕业后的第十二天。

林峰发消息说想去陈浩家看看。

“去他家？”我有些犹豫。

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？

陈浩只是本科时候的同学，连熟都算不上。我们甚至没怎么说过话。他总是独来独往的，上课坐最后一排，下课就走人，跟谁都不太亲近。

但林峰坚持要去。

“嗯。”林峰回，“他失踪了，我总觉得应该去看看他父母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好歹同学一场。”林峰说，“去看看他爸妈怎么样了。”

我想了想，答应了。

反正也没什么事。

而且我确实好奇，陈浩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消失就消失？

好端端的一个人，上一秒还在跟朋友打电话，下一秒就人间蒸发了？

这也太离谱了。

第二天下午，我跟林峰约在地铁站见面。

九月的阳光很烈，晒得人睁不开眼。地铁站里人来人往，有的拖着行李箱，有的背着书包，有的戴着耳机听歌。我站在出口处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
这种感觉从毕业那天就开始了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。

但我找不到它在哪里。

“弈哥！”林峰从人群里挤过来，“等久了吧？”

“刚到。”我看了看他，“你怎么瘦了？”

他确实瘦了不少。脸颊有些凹陷，眼窝也深了，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。

“别提了。”他苦笑，“最近吃不好睡不好的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还不是因为陈浩的事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老做噩梦。”

“什么噩梦？”

“梦到陈浩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他站在我床边，看着我，一句话不说。”

我心里一紧。

林峰也做噩梦？

跟我一样？

那个站在雾里的人影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……

“我也是。”我没忍住，“最近老梦到一些奇怪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说不清楚。”我摇摇头，“就是……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。”

林峰看了我一眼。

他的眼神有些复杂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我们都没说话。

但那种沉默比说出来的话更让人不安。

然后一起坐车去陈浩家。

地铁转公交，将近一个小时才到。

一路上，我们谁都没怎么说话。林峰靠在窗户上，闭着眼睛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窗外的城市很普通。

高楼大厦，车水马龙，人来人往。

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那种感觉又来了。

有人在看我。

我转过头，看了看车厢里的人。

有上班族在看手机，有学生在听歌，有老人在发呆。

没有人在看我。

但那种感觉还在。

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，藏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里，正在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。

陈浩家在一个老小区里，六层楼的步梯房，没有电梯。

小区很旧了，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，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。有些窗户上还挂着晾晒的衣服，被风吹得晃晃悠悠。小区里很安静，没什么人走动，只有几只野猫在墙角晒太阳。

我们爬到五楼，敲门。

咚咚咚。

等了一会儿，门开了。

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，眼睛红肿，像是哭过。她的脸色蜡黄，眼角有很多皱纹，头发也有些凌乱，看起来憔悴得厉害。

“你们是……”她看着我们。

“阿姨好。”林峰上前一步，“我们是陈浩的大学同学，听说他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女人的眼眶就红了。

她捂住脸，肩膀颤抖着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屋里陈设很简单，有点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
客厅不大，摆着一套旧沙发，茶几上放着几个杯子。墙上挂着几张照片，全是陈浩从小到大的。婴儿照、小学毕业照、初中毕业照……一首到大学入学照。

每张照片上，陈浩都是笑着的。

婴儿时期的他肥嘟嘟的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笑得很开心。小学时的他穿着校服，戴着红领巾，一脸稚气。中学时的他开始长高，瘦瘦的，有点像豆芽菜。大学入学照的他站在校门口，背后是熟悉的校门，笑得灿烂。

看起来很阳光。

很难想象他会失踪。

“坐吧。”女人给我们倒了水，“你们是本科同学？”

“是的，阿姨。”林峰接过水杯，“我们都是陈浩的本科同学。”

“他……他有没有跟你们联系过？”女人突然抓住林峰的手，“他有没有给你们打电话？”

她的手指冰凉，微微颤抖。

“没有，阿姨。”林峰有些不忍，“我们也很久没联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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