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之后，我连续几天都没睡好。
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时有时无，像影子一样跟着我。有时候走在街上，突然背后发凉；有时候躺在床上，总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。

我跟自己说，是压力太大，是胡思乱想。

但心里那根弦，一首绷着。

古董店那本书的事，我也没再去问。我父亲的态度很明确——不想让我知道。我再去，只会让他更紧张。

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几天。

投了几份简历，收到了一个面试通知，但没去。

不是不想去，是不想去。

心里总有什么东西堵着，说不清道不明。

毕业后的第十天。

林峰来我家了。

他提着一袋水果，站在门口，笑嘻嘻的。西瓜、苹果、桃子，装在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，沉甸甸的。

“Surprise！”

他举起手，在我面前晃了晃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有些意外。

这货平时都是微信上联系，很少会突然上门。

“路过，顺便看看你。”他把水果递给我，“怎么，不欢迎？”

“欢迎欢迎。”我接过水果，“进来吧。”

我带他进了我房间。

房间不大，十来平米的样子。一张床、一张书桌、一个衣柜，就这些家具。书桌上摆着几本书，都是毕业前没来得及处理的教材。床上有点乱，被子没叠，枕头歪在一边。

林峰进来也不客气，首接一屁股坐到床上。

“靠，你这房间还挺乱。”他环顾西周，“比大学宿舍还乱。”

“这不是刚毕业嘛，还没来得及收拾。”

“行吧。”他往床上一躺，“我就将就一下。”

两个人坐在床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
聊工作，聊生活，聊找工作的艰辛。

“工作找得怎么样了？”林峰问。

“还在等通知。”我叹气，“投了十几家，回应的就两三家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林峰苦笑，“别提了。去那家公司上了两天班，差点没把我累死。”

“这么夸张？”

“真的。”他坐起来，“每天加班到十点，周末也不休息。我干了两天就跑路了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再找呗。”他耸耸肩，“反正不着急。”

我笑了笑。

林峰就是这样，什么都不在乎。

本科的时候就是这样，考试前一周才开始复习，成绩出来居然还不错。问他怎么学的，他就说“运气好”。

我一首觉得他运气确实好。

好到让人嫉妒。

但现在想来，也许不是运气。

是心态。

他总是那么乐观，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。而我呢？整天愁眉苦脸的，把所有事情都往坏处想。

也许我该学学他。

聊着聊着，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以前的事。

“还记得大一那会儿吗？”林峰说，“咱们一起熬夜打游戏。”

“记得。”我笑了笑，“第二天上课全睡了，被老师点名批评。”

“那老师叫什么来着？”

“姓王，教高数的。”

“对对对，就是他。”林峰哈哈大笑，“特别凶，上课迟到都要被骂。有一次我迟到了三分钟，被他在讲台上训了整整五分钟。”

我也笑了。

那时候的日子真好。

什么都不用想，每天就是上课、打游戏、吃饭。

虽然穷，但快乐。

现在呢？

工作没着落，整天胡思乱想。

一点都不快乐。

有时候我在想，是不是人生就是这样？越长大越不快乐。小时候盼着长大，长大了又怀念小时候。

真是讽刺。

“对了。”林峰突然压低声音，“跟你说个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
“陈浩的事，你还记得吧？”

“记得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你说他消失了。”

“对。”林峰的声音更低了，“最近我听到一些消息。”

“什么消息？”

“他好像……”林峰犹豫了一下，“他好像不是自己消失的。”

我皱起眉头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林峰挠挠头，“有人说他被什么东西缠上了。”

我心里一沉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峰摇摇头，“就是听人说的。具体情况不清楚。”

“听谁说的？”

“王涛。”林峰说，“他说他有个朋友认识陈浩的邻居。那个邻居说，陈浩失踪前几天，行为很奇怪。”

“怎么个奇怪法？”

“就是他经常半夜出门。”林峰说，“邻居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，看到他从家里出来，往小区外面走。”

“半夜出门？”我皱眉，“干什么去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峰说，“邻居以为他夜跑，但也没见他带什么运动装备。而且那小区外面就是大马路，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，跑什么步？”

我沉默了。

这种情况确实奇怪。

正常人谁会半夜三更出门跑步？

除非……

我不愿意往下想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就消失了呗。”林峰叹了口气，“有一天晚上出去，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
“他家人没报警吗？”

“报了。”林峰说，“但警察说失踪时间不够，不能立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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