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宏斌挺着啤酒肚，踩着沾满泥点的皮鞋，一步步走进诊所。身后的保安们簇拥着他，手里的橡胶警棍在掌心敲得砰砰响，眼神凶狠地扫过厂房里的诊疗设备和临时病床，像一群闯进领地的野兽。

“顾念，你好大的胆子！”

张宏斌的声音又尖又利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：“私自开设诊所，无证行医，还敢接收这些被感染的底层垃圾，你知道你违反了多少规定吗？”

他抬手，指着墙上用红漆写的”免费诊疗”西个大字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：“都末世了，还装什么活菩萨？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？我告诉你，这些人的命，根本不值钱！”

小林吓得往顾念身后缩了缩，却还是鼓起勇气，小声反驳：“张院长，顾姐是在救人！你们医院不收他们，难道看着他们等死吗？”

“救人？”张宏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哈哈大笑起来，“现在的医疗资源有多紧张，你知道吗？那些权贵大佬还不够用，哪有闲心管这些穷鬼的死活？顾念，我劝你识相点，赶紧把诊所关了，跟我们回医院接受调查，或许我还能网开一面，给你留个打杂的位置。”

顾念站在原地，左手手背上的烧伤疤痕，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。她攥紧了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术刀，指节泛白，喉咙发紧，却硬是没让声音抖一下：“我开诊所，是为了救那些被你们抛弃的人。他们是人，不是垃圾，有活下去的权利。”

“权利？”张宏斌脸色一沉，挥手示意保安，“给我把这里查封了！所有设备全部没收，顾念抗拒不从，给我抓起来！”

十几个保安立刻冲了上来，手里的警棍挥得虎虎生风，朝着顾念和小林扑了过来。小林吓得闭上了眼睛，顾念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，握紧手术刀，准备迎战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阵刺耳的刹车声，突然从厂房门外传来。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停在门口，轮胎碾过积水，溅起高高的水花，正好浇在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保安身上。

车门打开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，从车上跳了下来。他看起来二十八岁左右，眉眼俊朗，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，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。

男人慢悠悠地走进来，嘴里的棒棒糖转了个圈，看到冲过来的保安，挑了挑眉：“这么热闹？张院长，大清早的，带人来欺负两个弱女子，不太体面吧？”

张宏斌看到来人，脸色瞬间变了变，语气也收敛了几分：“殷寂？你怎么会在这里？这是我们瑞金医院的家事，跟你没关系，你最好别多管闲事！”

“家事？”殷寂嗤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，抬手就往张宏斌脸上甩了过去。证件啪的一声打在张宏斌的脸上，掉在了地上。

“看清楚了，阴阳司调查员，殷寂。现在，这里的事，我管定了。”

张宏斌捡起证件，打开一看，脸色瞬间惨白。阴阳司这三个字，在末世里就意味着绝对的权威，就算是权贵，也得给几分薄面。他手忙脚乱地把证件递回去，脸上挤出讨好的笑：“殷……殷调查员，我不知道这是您罩着的地方，多有冒犯，多有冒犯……”

“罩着的地方？”殷寂叼着棒棒糖，走到顾念身边，斜睨了张宏斌一眼，“谈不上。但顾医生在这里救人，碍着你什么事了？你们医院把权贵当祖宗供着，把普通人当垃圾扔，现在还想来查封救人的诊所，张院长，你这心是黑透了吧？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陡然变冷：“还有，无证行医？现在这世道，活着都难，还讲什么证？顾医生救了上百个人，比你们医院那些只会拍马溜须的废物强一百倍。你要是再敢在这里闹事，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，喂外面的怨魂？”

张宏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被殷寂怼得哑口无言。他看了看殷寂身后的顾念，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保安，知道今天讨不到好，只能咬着牙，狠狠瞪了顾念一眼：“顾念，你给我等着！”

说完，他挥了挥手，带着保安们灰溜溜地跑了出去，越野车的轰鸣声很快消失在远处。

厂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顾念看着身边的殷寂，手里的手术刀依旧攥得紧紧的，眼神里满是戒备。阴阳司这三个字，她从陆鹤亭临终的遗言里听过，从父亲留下的旧档案里见过。这个藏在阴阳两界缝隙里的组织，藏着地府崩塌的全部真相，也藏着陆鹤亭死亡的真正原因。而她身上的人道碎片，从觉醒的那天起，就不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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