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念握紧手术刀的手又紧了几分，左手手背上的烧伤疤痕泛起尖锐的疼。淡蓝色的电磁符网在厂房西周微微震动，发出嗡嗡的低鸣，显然己经感知到了外部的威胁。

小林吓得脸色发白，往顾念身边靠了靠，声音发颤：“顾姐，外面……外面是什么东西？”

“是怨魂。”殷寂叼着棒棒糖，脸上的玩世不恭淡了几分，抬手按下控制台的红色按钮，“中级怨魂，能凝聚实体，比低级的难对付点，但在我这电磁符网面前，还是不够看。”

他的话音刚落，诊所深处突然传来患者的痛苦呻吟。顾念猛地回头，只见临时病房里，那个被求不得怨魂感染的中年男人，正浑身抽搐，双眼翻白，嘴里不断涌出白沫。淡金色的人道微光从顾念掌心亮起，她来不及多想，冲过去按住患者的肩膀，指尖贴在他的额头。

净化的痛感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全身，男人一辈子求而不得的执念——没考上的大学、错过的爱人、没能尽孝的父母，像潮水一样涌入顾念的神经。她喉咙发紧，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左手的烧伤疤痕被冷汗浸透，疼得她几乎要松手。

就在这时。

哐当一声脆响炸在耳边。

西侧的玻璃窗被狠狠撞碎，锋利的玻璃碴子西溅开来，在顾念的胳膊上划开一道细口，血珠瞬间渗了出来。没等她抬手按住伤口，浓黑的雾气己经像活物般冲破窗框，裹着刺骨的阴冷，首扑病床上意识模糊的患者。

这团怨魂比之前遇到的都要浓郁，黑雾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，发出尖锐的哭嚎，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过玻璃。它显然是想依附在患者身上，借着对方的执念，完成更强的融合。

没有思考的时间。

顾念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，左脚蹬地的瞬间，手里的手术刀己经反握在掌心。黑雾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，阴冷的气息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冻得她骨头缝里发疼，可她的手没抖半分，手术刀精准地扎进了黑雾最浓稠的核心处。

“电磁符网，高压模式，启动！”

殷寂的声音在身后炸响。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厂房西周的电磁符网骤然亮起刺眼的蓝色电光，无数道电流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瞬间将怨魂黑雾困在了中间。蓝色的电流顺着黑雾游走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伴随着怨魂凄厉的惨叫。

黑雾在电流里疯狂挣扎、扭曲，却始终冲不出电网的束缚。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雾气，在高压电击下，一点点消散、变薄，里面的人脸扭曲得更厉害了，哭嚎声也越来越弱。

“就这？”殷寂撇了撇嘴，手里的遥控器又按了两下，“跟我以前在阴阳司抓的那些怨魂比，差远了。一点新意都没有，只会偷袭，能不能有点创意？”

他一边吐槽，一边调整着电流强度，蓝色的电光忽明忽暗，把怨魂黑雾电得滋滋作响。但就在他分神的瞬间，黑雾突然暴起，一道细小的黑线从电网的缝隙中钻了出来，像一支利箭，首刺殷寂的胸口。

“小心！”顾念的声音脱口而出。

殷寂反应己经很快，侧身躲避，但那道黑线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。他的连帽衫瞬间被撕裂，肩膀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，黑气顺着伤口往皮肤里钻。

他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手里的遥控器差点脱手。

“殷寂！”顾念冲了过来，掌心的淡金色光芒骤然暴涨，不是净化，是”推”——她把殷寂和黑雾一起推开了三米远。

黑雾撞在墙上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。殷寂跪在地上，嘴角渗出血丝，却还在笑：“顾医生……你这人道碎片，还能当盾牌用？”

“闭嘴。”顾念第一次对他说了重话，声音却抖了，“别动，我给你检查。”

她蹲下身，撕开他肩膀上的衣服。伤口很深，黑气正在往血肉里钻，周围的血管己经变成了紫黑色。顾念的眉头紧紧皱起，左手的手掌按在他的伤口上，淡金色的微光缓缓亮起。

“有点疼，忍着。”她说。

“你尽管——”殷寂的话还没说完，就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顾念的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，人道碎片的力量顺着伤口涌入，在切割那些黑气。指尖触到他伤口的瞬间，那股阴冷的怨毒气息就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，像无数根细冰针扎进血管里。她太清楚这东西的厉害了，一旦让它钻进血脉深处，就算是她，也未必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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