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顺着破碎的窗户灌进来，打湿了满地的碎石。

烟尘渐渐散去，大厅里的狼藉一览无余。地上全是碎玻璃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坍塌的楼梯横在客厅中央，炸烂的厨房冒着黑烟，墙壁被火焰熏得漆黑。

上千个流民站在原地，没人再往前一步，也没人再喊打喊杀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鸣谦身上，有敬畏，有感激，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陆鸣谦松开手，那片银杏叶顺着风，飘出了破碎的窗户。

他抬眼扫过全场，声音平稳，透过还在滋滋作响的扩音器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：“安保队，分两队。一队带所有人去西山粮仓，按人头登记领粮。另一队去温泉酒店，清理场地，开放避难所。医疗组带上药品，跟在队伍后面，有人受伤立刻处理。”

指令清晰，条理分明，没有半分慌乱。

身后的安保队员立刻应声，动作麻利地开始组织人群。

刚才还乱成一团的流民，此刻都安安静静地排起了队，没人再闹事，也没人再哄抢。

他们都清楚，刚才要是没有陆鸣谦，他们现在己经成了楼梯下的肉泥，或是爆炸里的飞灰。

陆鸣谦的目光，最终落在了瘫在地上的陆鹤年身上。

陆鹤年脸上的伤口还在淌血，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恐惧，看着陆鸣谦一步步走过来，他下意识地往后缩。

“鸣谦......侄子......我是你亲叔叔......你不能这么对我......”

“亲叔叔？”

陆鸣谦停下脚步，垂眸看着他，眼神冷得像太湖里的寒冰：“你煽动流民冲进来的时候，没想过我是你侄子。你锁死所有逃生通道，想把我推出去送死的时候，也没想过我是你侄子。”

他抬了抬手，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，架起了地上的陆鹤年。

“收回陆鹤年手里所有陆家的股份、房产、车辆。冻结他所有的银行账户。把他扔出陆家老宅，从今往后，陆家的门，他再没资格踏进来一步。”

陆鹤年瞬间疯了，挣扎着嘶吼：“陆鸣谦！你不能这么对我！我是陆家的人！大哥的产业有我一份！”

陆鸣谦没再看他一眼，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。

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，顺着风飘进陆鹤年的耳朵里：“陆家的产业，从来没给吃里扒外的人留位置。”

保镖拖着歇斯底里的陆鹤年往外走，他的叫骂声越来越远，最终消失在雨幕里。

别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
只剩下雨水砸在玻璃上的声响，还有远处安保队组织人群的零星说话声。

陆鸣谦重新走进了那间密室。

他抬手按亮了墙上的壁灯，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了整个房间。

空气里飘着老纸张的油墨味，还有淡淡的檀香，是陆鹤亭用了一辈子的香。混着雨水打进来的潮湿气息，熏得人鼻腔发痒。

三面墙的日记整整齐齐排列着，正中央的酆都地图，在灯光下泛着泛黄的光。

他没有急着去拿日记，而是先走到那幅地图前。

指尖拂过地图上七个鲜红的圆圈。上海、苏州、西北、长沙、昆明、陕西、重庆。

七个点，像七根钉子，钉在了华夏的版图上。

他注意到，代表上海的那个圆圈旁边，写着一行小字：“人道宿主，顾念，6月6日觉醒。”

而代表苏州的圆圈旁，写着：“天道宿主，鸣谦，待觉醒。”

墨迹有新旧之分，显然不是一次性写成的。

陆鸣谦的目光钉在那行字上，指尖无意识地着地图上上海的位置。

他走到书桌前，拿起了那本2040年的日记。翻开，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：《阴阳司首席顾问陆鹤亭视察丰都遗址，称“一切正常”》。

报道旁边，是陆鹤亭的批注，字迹潦草，与报纸上沉稳的形象截然不同：“他们在撒谎。裂缝己经存在，他们在隐瞒。”

他又拿起2060年的日记。这一本的封皮磨损最严重，显然被翻看过无数次。

翻开其中一页，里面夹着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是五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一处地洞前，表情凝重。背面写着：“阴阳司最后的会议。他们选择了牺牲少数人。我默认了。我有罪。”

陆鸣谦的喉咙发紧，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。

他继续翻找，在2066年的日记封皮夹层里，摸到了一把小小的铜钥匙。

钥匙上贴着标签：“手札，203712。”

他拿着钥匙，走到密室角落的一个小型保险柜前。这个保险柜之前被书柜遮挡，他刚才没有发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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