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第十六天。

凌晨三点，我被渴醒了。

不是普通的渴。

是那种从骨头里冒出来的渴。

我坐起来，喉咙干得像火烧。

身体在呼唤什么。

我知道这是什么。

饥饿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压制。

但这次，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强烈。

脑海里出现了画面。

鲜红的。

温暖的。

我闭上眼睛，用力握紧拳头。

不能想。

不能。

但越是压抑，那种渴望就越强。
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打开窗户，让夜风吹进来。

冷风扑面而来。

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
但喉咙还是干。

身体的渴望没有消失。

我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心里开始害怕。

如果两天后的战斗中，这种饥饿感袭来……

我会失控吗？

第二天早上，父亲发现了我状态不对。
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饿了。”

父亲看着我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
我们坐在客厅里。

母亲也在。

“告诉我具体情况。”父亲说。

我说了昨晚的感觉。

那种从骨头里冒出来的渴。

脑海里出现的画面。

母亲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
“红色的。”我说，“温暖的。”

父母对视一眼。

“这是僵尸本能。”父亲说，“你现在正在快速变强。”

“变强的代价，是饥饿感会加剧。”
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
“学会平衡。”父亲说，“你现在有两股力量。”

“一个是人性，一个是僵尸本能。”

“你不能压制任何一方。”

不能压制？

“压抑只会让本能更强烈。”父亲说，“你需要学会接纳它。”

“然后，控制它。”

“怎么控制？”

“我先教你一个方法。”父亲说，“当饥饿感来袭的时候，不要抗拒。”

“让它存在。”

“然后，用你的意志，给它一个方向。”

给它一个方向。

“比如？”我问。

“比如，你可以把饥饿感转化为战斗的欲望。”父亲说，“或者转化为对力量的渴望。”

“只要不是对血的渴望，就可以。”

只要不是对血的渴望。

我试着理解。

意思就是，承认饥饿的存在。

但不让它控制我。

“这很难。”我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父亲点了点头，“但这是你唯一的路。”

“如果你压制本能，它会在最危险的时候爆发。”

“你会失控，伤害身边的人。”

最危险的时候爆发。

那正好是两天后的战斗。

我必须学会。

“我试试。”我说。

那天，父亲没有再进行高强度训练。

而是让我练习控制饥饿感。

他故意激活我的僵尸本能。

让我感受那种渴望。

然后，我试着不去压制它。

而是接受它的存在。

“它在那里。”我对自己说，“我感觉得到。”

“但我不会被它控制。”

慢慢地，饥饿感没有消失。

但它不再那么强烈了。

我可以在感觉到它的同时，保持清醒。

“不错。”父亲说，“你找到了一点感觉。”

一点感觉。

还远远不够。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我们不断重复这个过程。

激活本能，感受饥饿。

接纳它，控制它。

一次又一次。

有时候我会失控。

脑海里全是红色的画面。

但每次失控，父亲都会把我拉回来。

“别被它带走。”他的声音在我耳边，“你是徐弈。”

“不是野兽。”

我是徐弈。

不是野兽。

我一遍遍告诉自己。

傍晚的时候，我终于能够在饥饿感强烈的时候，保持几分钟的清醒。

几分钟。

很短。

但是一个开始。

“你进步很快。”母亲说，她一首站在旁边看着。

我看向她。

她的眼睛里有些担忧。

“妈，如果我真的失控了……”

“你不会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
“你有我的血脉。”

她的血脉。

龙族的血脉。

“龙族血脉，能压制僵尸本能吗？”

“不是压制。”母亲摇头，“是平衡。”

“龙族的力量，和僵尸的力量，本质上都是生命力。”

“它们可以共存。”

可以共存。

“但我还不会用龙族的力量。”我说。

“你己经在用了。”母亲说，“你每次能从失控中恢复过来，都是因为龙族血脉在起作用。”

“只是你还没意识到。”

我还没意识到。
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这里面，有两种力量。

一个是僵尸的本能。

一个是龙族的血脉。

它们在共存。

“那我需要做什么？”

“学会感受它们。”母亲说，“感受它们在你身体里的流动。”

“然后，找到平衡点。”

找到平衡点。

我闭上眼睛。

感受身体里的力量。

一开始，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
但随着我越来越专注，我开始察觉到一些东西。

有一股力量，在我的血液里流动。

它很热，像火一样。

另一股力量，在我的骨子里。

它很冷，像冰一样。

火和冰。

在身体里碰撞。

我试着让它们不再冲突。

不是压制任何一方。

而是让它们互相理解。

这个过程很抽象。

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。

就像是，在两个吵架的人中间，找到一个折中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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